做為一個無法生產的文字生產者 (一)
其實在寫論文的當頭,每次都會想到的是我何德何能,為什麼會在這兒苦戰。我無法做出讓老師欣喜,同學青睞,學弟妹讚嘆的文字,特別是那種易於逃逸、曖昧難名,好似抓住了文字帶給你的概念,同時卻騰出偌大的空間留待思考的學術文章。
可是我是真心喜愛地寫著自己的論文
起初,欺瞞著他人與自己,一直覺得是在被半強迫的狀態選了比亞茲萊做為書寫的對象,我甚至無法忍受作品所帶有的醜怪感。
可是在閱讀過他的傳記與信件之後,我卻開始想像他駝著頎長的身軀,踟躕在門前,緩了又緩略微急促的呼吸,仔細地抿了額前被汗浸濕的髮綹 ,而後才挺起背稈, 走入喧鬧的廂房,與長他幾乎一輩的王爾德會面。在機巧與令人莞爾的嘈雜話語中,他得承受著斜睨的目光,得按捺住面對眾多藝文份子人的焦慮, 沈穩地坐下,然後拿出冊頁厚實的作品集,緘默等待宣判的桌底,藏著是交纏絞擰的發抖雙手。終究,一陣屏息過後還是爆出了接連的驚嘆,這時他才微微揚起嘴角,泛紅的臉龐讓人分不清楚是午後體溫的微熱或者是接受眾人讚美而害羞所造成。
我漸漸喜愛上這位一輩子都宛若少年的藝術家,他肖像裡嶙峋卻又細長的手捧著兩頰,有著昂揚的下頜與眉角,但是眼角餘光透露的卻不是桀驁不馴的驕矜,而是似曾相識的不適、那種徘徊於外緣,永不得攀躋至中心的惶亂。